嘉木Lynn

Rinch☆Stucky☆Musicals☆ER☆Thorki
☆Lin-Manuel Miranda☆Lams☆汉康

Raise a glass to FREEDOM!

【法扎/萨莫】 Verfallen 沉溺

大概还是糖☆

★——☆——★——☆——★

1.
萨列里有一件厚实的大衣。也许与贵族的大衣比起来不很华贵,但十分暖和。因此他常穿这件,每年初春才把它挂回衣柜里。

这个冬天他突然找不到它了,这使他心情烦躁。不不,萨列里绝对不会承认他的低落和莫扎特有关。虽然他们不久前的确因为意见不合而发生了一次小小的争执。

如果去注意他看怀表和家门的频率的话,我们就会知道这个假装自己在谱曲的音乐大师正陷入度日如年的焦虑中。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吧。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在他背后悄悄问一句喂又在想莫扎特呀,他多久没来找你啦,他恐怕也会不假思索地说七天八小时又五分二十七秒,还在增加中。

事实证明,音乐家的算术也可以很好。

糟糕的是,他已经想不起来他们争执的缘由了。在他的时间轴里,那不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吗?他开始绝望地想如果自己再不去找他,这个时间会不会被拉伸到八年,十年,三百六十五年——

天哪。

萨列里命令自己停止计数。他把怀表留在家里,决定出门散散心。

随意披上一件外套,萨列里怀念着他不知所踪的大衣,把冰冷的手指缩回袖子里,想的却是莫扎特平时穿得比他还要单薄,会不会更冷。

哦,莫扎特,又是莫扎特。他有些懊恼地埋怨自己管不住脑子,转身便走进了一家酒馆。

“我没看错吧?——安东尼奥•萨列里大师?稀客啊稀客!”酒馆老板绕着他转了三圈。

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萨列里看着他举着的那巨大的一杯啤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莫扎特那家伙是不是把他带到自己家里过?

2.
“萨列里,这是整个维也纳最优秀的调酒师!”莫扎特用力地拍着那人的肩膀,“他今天说什么也要过来,有很重要的话和您讲呢!”

“整个维也纳最优秀的调酒师”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被他拍得直晃,却认命般地不去辩驳。

“莫扎特唱的意大利歌曲十分美妙动听。”酒馆老板不情不愿地开口,说完转身就走。

“您,您不想听听看吗?”莫扎特的眼睛亮极了,于是萨列里明白那先生准是和他打赌赌输了。看莫扎特脸上的红晕,那人恐怕还输了不少酒。

他是一位作曲家,不是歌唱家。萨列里给自己鼓了许多次勇气,才把那个一蹦一跳的音乐天才带到隔音最好的授课室里。

“唱吧。”

于是莫扎特露出一个微醺的笑容,坐到他的琴椅上,抬手弹奏起来。

“Ogni tanto penso a te,
è un vita che..”

偶尔我会想起你。

莫扎特的嗓音有点沙哑,上帝已经给了他作曲和演奏的非凡天赋了,不会那么偏心地也给他一副好嗓子。

只是萨列里从不知道这个奥地利人能把意大利语念的那么宛转多情。

“non ti chiamo' chiami me,
può succedere...”*

这样我不致电给你,你却打给我的事情。

也许会发生。

萨列里坐在酒馆的角落里,在被老板劝了半瓶红酒以后,站起身付账离开。

*出自laura pausini的resta in ascolto,不并不是十八世纪的歌 ;p

3.
萨列里一路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去敲莫扎特的门,直到站在他家门前都没想出一个得体的借口来。

萨列里试着垫了垫脚,假咳一声,练习自己的开场白。

“莫扎特阁下,我受命来品评您为..我怎么知道他又为谁作曲了。”

“莫扎特,有一位先生想要请您向他传授乐理知识..”

“下午好,好久不见,您一切可还顺利?”

“……”

萨列里不由得开始佩服莫扎特了,他是怎么做到隔三差五就来敲自己家门,还总能编出各种奇怪的理由的?莫扎特因为新作成一首曲子、上次的曲子需要修改、天气很好、想念之前吃到的甜点、怀表丢了不知道时间等各种令人信服的缘故进过萨列里家中,次数之频繁使得他家里的佣人都和莫扎特混熟了。

可惜这敲门就进的能力萨列里现场观摩了这么多次,还是没能掌握。

萨列里终于把目光投向门口的几块石头。过于活泼好动的音乐家常把钥匙弄丢,虽然他只会说是自己忘记带了,并在下一回往自己家门口的石块下放一把钥匙。莫扎特曾在又一次“忘带”的时候当着萨列里的面俯下身去拿(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意识了),然后吹吹上面的灰去开门。

萨列里没想着哪天偷溜进莫扎特家,他从未这么想过。但他也确实记下了那金属片的位置。

而现在他正难以自控地往那个方向看。说真的,他只是不知道敲门以后说什么而已。

掩藏在石头下面的钥匙露出亮闪闪的小角,像是一个邀请。

萨列里有些犹豫,怕莫扎特不在家,更怕他在家。

莫扎特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呢?作曲,当然在作曲。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到小桌子旁边伏着写写画画,不一会儿那些墨迹未干的谱纸就能把他淹没。

这个音符做的莫扎特。他的一切都和音乐紧密地黏连在一起,仿佛把音乐撕去,他就不再拥有灵魂。

萨列里又何尝不是这样?不过,他是沉醉于音乐,而那位总是神采飞扬的天才则是沉溺其中。莫扎特的世界似乎全部属于那些活泼的优美的音符,没有一丝舍得分给别人。

“你连音乐的醋也要吃?”要是他一定又要肆无忌惮地大笑着这么说了。

萨列里捏着钥匙,站在门口徘徊不定,那一道门槛低低矮矮的,他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维也纳最负盛名的音乐大师有两位。当一只小虫在其中一位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在另一位的门框上爬了一圈,准备再爬一圈的时候,萨列里终于把钥匙插到了锁孔中。

4.
萨列里设想了许多种可能,甚至编好了“我敲过门了但是您似乎没有听见”的谎话。

房间里飘着想象中的墨水味,温度也是意料内的偏冷,萨列里觉得自己像是某种动物,循着乐谱的味道就来到了莫扎特作曲的小桌子边。

好在萨列里在放任自己沉浸到天堂的音乐里之前,记得回头看了一眼。

小桌子后面就是莫扎特的床。萨列里只是随意地瞥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定在了原地。

他一周未见的朋友趴在床上,睡得毫无形象,脸埋在身下的织物里。

他失踪数日的大衣。

还好这件衣服足够保暖,他不至于着凉。这是萨列里脑中飘过的第一个想法。

在他来得及想到别的事情之前,萨列里感觉自己的脸以可感知的速度燃烧起来。

现在他得到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莫扎特并没有很生气,鉴于他对自己的衣服都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坏消息是,莫扎特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悠悠醒了过来。

5.
莫扎特在又一次写完一段协奏曲以后向后躺倒在床上。

海顿骗人。

莫扎特心里藏不住事,在和萨列里分开以后的第二天就给好友寄去了一封信,诉说自己的忧愁。

“做点感兴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为我作完那首四重奏。你两个月前给我寄来了第一段,还记得它吗?看在音乐的份上,我每天都在期待剩余的部分!”回信很短,结尾落了一串工整的音符。

忧郁的小太阳信了太阳公公的话,拿起羽毛笔来了。但把四重奏写了四分之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在想着不苟言笑的宫廷乐师长。写了一半,黑色的领花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写到四分之三的时候,莫扎特把没写完的稿子一包,给海顿寄了过去。

音乐已经是我最感兴趣的事了,都没能转移我的注意力超过一个小时!

海顿骗人。莫扎特委屈地想。

不过再想到海顿拆开信却还是找不到最后几段的纠结表情,莫扎特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还是睡一觉吧,闭着眼睛时间就能过得快一点了。

莫扎特忧伤地把脸埋在前些日子顺走的萨列里的大衣里,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了些,尽量不去想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得体。他幻想着萨列里就在身边,没一会儿就沉到了梦里。

莫扎特是被曲谱被拿起的窸窣声惊醒的。睁开眼睛的瞬间,他感觉那声音停止了,然后是一串极力压低的足音。

好啊,安东尼奥不来见我,梁上君子倒大驾光临!莫扎特气鼓鼓地坐起来,却愣了几秒,在下一刻笑出了声。

萨列里大师,您实在是不应该总用同一种香熏的。

莫扎特连外套都顾不得去找,抓起萨列里的大衣就跟了出去。堂堂的宫廷乐师长,竟然做贼似的溜进一位小小的作曲家房间里,会是什么原因?要不是怕萨列里恼羞成怒,他一定要放声大笑,让整个维也纳都知道,莫扎特现在是全城最开心的人。

6.
这个冬日,维也纳覆着薄薄的一层雪,还有些许被风从树梢拂落,轻飘飘地落到行人衣领的绒毛上,如果有行人的话。

萨列里把外套又紧了紧,加快了步伐,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干净的街道上。

湿冷的空气氤氲着漂浮,长长的街道只有这一串足迹,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萨列里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转角之后,另一个金发的小个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那人身上裹着大一号的厚重大衣,半张脸埋在衣领里。莫扎特轻巧地踩着萨列里留下的脚印半走半跳,那步子对他来说略有些大了。

莫扎特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专心地盯着前面的足迹,后知后觉地发现脚印间的间隔变短了。又走了一会儿,竟然走到了尽头。

一双黑鞋出现在他眼前。

“萨、萨列里大师!——我是说,下午好。”莫扎特胡乱地挥着手臂,看起来和萨列里一样不知所措。

“莫扎特。”萨列里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您有什么事?”

“我是来——”莫扎特继续挥舞着手臂来为自己的脑子争取一点时间。能有什么事?追逐自己的光还需要理由吗?

萨列里不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也就是没有原因),才迈进莫扎特家门的吗?

嗯,恋爱中的人,做事情总是有些让人费解的。

“我是来,来归还您衣服的!”金发的天才为自己的机智暗中鼓掌,连忙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抬手就开始解大衣的纽扣。“您似乎把它落在我家里了,这么美丽的大衣,应当赶紧物归原主才是——”

“想生病吗,莫扎特?”萨列里按住莫扎特那双不安分的手,正要给他系回去,想到他们正身处公共场所(虽说现在是没有人,一会儿可说不准!),又停在了半空,只是凝视着莫扎特把扣子系好。

看这家伙得意忘形的样子。

“您不必现在归还。”萨列里又感觉面上开始发烫了,不知是不是莫扎特开始忘情地抚摸那枚纽扣的缘故。

“您猜怎么着,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莫扎特理了理大衣的领子,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他身上一样。“——您家离这儿不远吧?我陪同这件可爱的衣服到您家去,这样既使您得以与它团聚,又让我能免于寒冷的侵袭。”

非但没有因窃人衣物而脸红,还和没去过自己家里似的!

萨列里本该生气的。至少也要有受到冒犯的不爽。

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有点开心。就一点点。

“是不远。”他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那您走吧。”莫扎特点点头,“我跟着您。”

萨列里不知道街角是不是有人在偷看,等着把他的绯闻传遍维也纳。他只觉得,两个脚印的距离,还是远了一些。

但他还是转过身,放小了步幅,往家的方向走过去。莫扎特踏着他留下的鞋底花纹,像是愿意和他一起走到世界尽头。

两个人越行越远,长长的街道上还是只有一串脚印,渐渐的也消失不见了。

7.
自己早该想到的。

莫扎特蹦蹦跳跳地抱着枕头在客房住下了,不停地夸赞萨列里家的床舒服,以及竟然每一个房间里都有钢琴。

萨列里看着他的光在琴键上迅速划出一串欢快的音符。

来到萨列里家以后,大衣固然是还了,但莫扎特,显然,并没有带多余的外套让他“免于寒冷的侵袭”而回到自己家去!

萨列里面无表情地让他一切随意,走出客房的时候心跳得飞快。

低着头关上门,萨列里感觉管家和女佣们都在看他。转过身时,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有、有什么问题吗?”萨列里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去给您和莫扎特先生准备一些甜点。”管家赶紧说,众人附和着散开。没有人敢说出口,只能用巨大的笑脸和暧昧的眼神表达恭喜恭喜我们终于不用因为您忧郁而终日提心吊胆了祝您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哇!

“那么请您——”萨列里并没注意到那些挤眉弄眼,正想说请尽快完成,身后的门突然开启,几乎吓了他一跳。

“安东尼奥!”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钻出来,“我突然想到,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我应当和您一起创作一首曲子来纪念才好!”

“请为莫扎特先生做一份意大利芝士千层酥。*”萨列里最后这么说道。然后就被莫扎特拽进了房间里,很快音乐声传了出来。

两个多小时以后,管家先生端着一盘温暖的拿破仑蛋糕来到了客房门口,听到里面和谐又热烈的琴声,犹豫再三,终于没有敲门。

又过了两个小时,乐声终于停止了。管家先生又端了一盘温暖的拿破仑蛋糕走过来,客房里传出莫扎特爽朗的笑声,其间竟然还有萨列里低而温和的轻笑。管家想了想,又一次端走了蛋糕。

温暖的千层酥在厨房的桌子上渐渐冷掉,被其他人愉快地吃了干净。

翩飞的雪片越来越稀疏,枝头的绿意冒出一个小尖,冰雪在阳光下闪烁。

冬天快要结束了。

-END-

*Mille-feuille,拿破仑蛋糕,据说很不好做的一款法式甜点(可以有更多的独处时间,之类的^q^),起源于十七世纪(yeah!)。

☆——★——☆——★——☆——★

突然出现一下下,把之前的一个脑洞补完。
照例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并没有什么剧情;w;
总、总之,感谢您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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